我院经济系徐玏助理教授和喻洋副教授与合作者Francesco Zanetti（哈佛大学）于2025年4月在经济学顶级期刊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上发表学术论文“The adoption and termination of suppliers over the business cycle“，2025, 151: 103730。

       【论文摘要】

       经济周期中供应商的引入和终止

       在现代经济中，最终产品的生产需要来自多个供应商的投入。因此，供应商的引入和终止是生产过程中极为关键的决策，然而，它们在经济周期中变化却鲜有研究。本文通过整合FactSet Revere供应链关系数据和CompuStat Fundamentals据，发现了三个有关供应商引入和终止的实证事实。

       首先，在宏观层面，生产商对新供应商的引入呈现出顺周期性(procyclical)，而对已有供应商的终止呈现出非周期性(acyclical)，这与劳动力市场中岗位流失的逆周期性形成鲜明对比。第二，宏观层面供应商终止的非周期性背后是微观个体层面巨大的异质性：拥有大量供应商的大生产商，其供应商终止呈现出逆周期性，而供应商较少的生产商，其供应商终止呈现出顺周期性。这再次与劳动力市场中的岗位流失形成鲜明对比：大企业岗位流失比小企业更具有顺周期性。第三，面板回归显示，生产商既能通过使用更多的供应商获得生产投入种类多样化的回报(return to more varieties)，又能通过将旧供应商替换成新供应商获得投入新种类的回报(return to new varieties)。

       为解释以上有关供应商引入和终止的实证事实，本文构造了一个包含异质性生产商、供应商引入、终止和管理成本的一般均衡定量模型。通过参数校准，该模型能够匹配数据中的关键统计特征，例如供应商数量、新供应商的引入、现有供应商的终止，以及这些特征在不同规模厂商之间的周期性变化和异质性。本文发现，供应商引入、终止和管理成本的存在，以及管理成本比引入和终止成本更凸的特征对于解释供应商终止在宏观和个体层面的周期性极为重要。

       为了探讨该研究对新冠疫情以来美国供应链政策的政策含义，本文进一步将金融摩擦引入原有的量化模型。本文将近年来的供应链政策划分为两类：一类是鼓励企业引入新供应商的补贴政策，旨在降低因供应链调整成本导致的低效率；另一类是通过信用注入缓解企业的融资约束，以减轻金融摩擦对供应链效率的负面影响。这种分类将各种现实中的供应链政策与已有经济学概念进行了理论对应。本文进一步从理论上分析了企业在供应链调整过程中面临的两类显著市场失灵，并强调了政府干预的必要性。第一类是由于管理成本和调整成本的专用性（specificity）所导致的不完全契约问题，进而引发策略互动的低效性。 具体而言，由于管理成本和调整成本的高度专用性，很难通过完整契约在上下游企业之间合理分担，导致下游企业通常承担了大部分成本。这种成本分担的失衡使得下游企业在调整交易关系时过于保守，无法充分积累与上游供应商的合作关系，从而导致供应链效率受损。第二类是信息不对称导致的融资约束问题。金融机构在为供应链上的企业提供贷款时，难以准确评估企业的经营状况和风险收益。信息不对称导致供应链上的企业的信贷成本上升或额度受限，而企业通常需要通过外部融资来支付供应链管理和调整成本。当金融摩擦显著时，企业融资成本进一步上升，这进一步抑制了其优化供应链的能力。而这一瓶颈又会负面影响与该企业有策略互动的其他企业。

       本文发现，在大多数情况下，信贷注入政策是缓解企业财务约束、促进供应链调整的最优选择。然而，当经济处于高全要素生产率水平时，实施新供应商补贴政策则有助于推动企业更换供应商，从而提高社会福利。这一研究为理解企业在经济周期中如何调整交易关系提供了新的理论框架，并为优化我国供应链政策设计提供了重要的定量依据。本文是主流宏观文献中为数不多的对供应链政策进行定量研究的成果。

       【作者介绍】

       徐玏，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助理教授。博士毕业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曾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实习，并在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担任研究员。

       研究领域：经济周期和供应链。

       喻洋，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管理学院的经济学副教授。博士毕业于美国杜克大学。曾担任美联储亚特兰大分行的访问学者并在上海财经大学任职。

       研究领域：经济波动理论，搜索匹配模型，以及金融经济学。